“我就是不允许你说我们中国不行!”

今天,一条“男子火车上发表不当言论,大妈发怒掐其脖子怒斥”的视频火了。视频中,一名大妈在火车车厢里挺身而出,带着哭腔的直接将一名男子当场定性为“你就是其他国家的舔狗”,直言“不行你就滚出我们中国”,瞬间与男子完成了身份切割,直接将其排除在“我们中国”之外。

在“伤害中华民族感情”正式入法之前,这名男子在火车上从事大妈定性“侮辱全体中国人”行为是否违法尚不明确,但只因“听着别人的话不顺耳”就能上前呵斥乃至掐脖子这样的行为大概率是法律不容许的。毕竟,我们国家迄今为止尚未授予任何平民百姓就地执法的权限,反倒是曾因大范围的群众执法现象难以遏制还铸就了10年灾难。

其实,对于大妈怒斥辱国小伙这样的现象并不值得大惊小怪,在一个U型锁遍地的社会中,就像不少网友在视频评论下指出的那样,这个车厢里的人太文明了,怎么就没有人上去揍这个小伙?在我看来,可能这并非是他们太文明,只是社会尚未失序,即便是站在道德高地上的U型锁也知道,砸碎同胞颅骨的代价也只能自己承受,没人会因为爱国就对他逆转的人生负责。

说实话,社会中出现几个U型锁和恨国者都不可怕,可怕的是那些网络上的盲从叫好者,甚至他们连这个被定性为“发表不当言论”的小伙到底说了什么都不知道,估计他们也不想知道,真要把小伙的话原生再现一边恐怕都过不了平台审核,但这并妨碍他们给大妈的锁喉叫好,也不影响他们为大妈的一句“不允许说我们中国”展现的骨气而自豪,而这可能才是最可怕之处,这意味着社会已经进入了“只看立场不问是非”的阶段。

当法学界的公众人物站出来反对《治安管理处罚法(修订草案)》纳入“有损中华民族精神、伤害中华民族感情”的模糊条款,盲从者看到的不是法学专家对公民权利和依法治国的维护,而是指责反对修法的群体“到底在怕什么”,在他们看来,只要自己不穿不佩戴有损和伤害衣服就行了,殊不知模糊的法条一旦修订,到时候掌握着法条释义主动性的早就不是他们,他们期间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口袋罪的受害者。

按照这些人的逻辑,说中国不行不好就不行,那么,恐怕被冠以辱国的就不是那个车厢的小伙子了,而是那些庙堂之人,医疗、养老、住房、教育、收入分配、食品安全问题频繁被他们强调还有不足,直言6亿普通人收入不足千元,妄言国家永远处于发展中阶段。

在国门初开之际,那位后来“在南中国海边画下一个圈”的老人在访问日本出席互换《中日和平友好条约》批准仪式时曾对媒体说,“首先承认我们的落后,老老实实承认落后就有希望,再就是善于学习……长的很丑却要打扮得像美人一样这是不行的。”

幽默的言论背后,透露的可能正是“中国重新崛起的希望所在”,而时下,我们缺少的恰恰正是这种坦荡和真诚,以及海纳百川的胸怀。

说的直白一点,容不下外人和自己人说国家不行,背后折射的是对爱国标准的认知,常识来说,指出问题和不足,说真话说实话,针砭时弊,才是爱国,但随着社会演进,对爱国的认识不是向前而是向后,社会展现的不是对批评和反对声音的宽容,而是零容忍,在一个言论受到明确保护的国度,因“发表不当言论”受到处分的人三天两头见诸公众平台,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。

对于爱国,资深学者、翻译家资中筠曾说,讲到国家,中国人最讲爱国主义,我不喜欢主义两个字,我喜欢爱国,我觉得我非常爱国,但是一加上主义呢,就有一种强制和功利性。

在她看来,对国家的认知存在三个层次,第一是故土,第二是民族,第三是政权。“那我们爱国家爱什么,我想我们真正的自然的爱是爱故乡爱故国,走到天涯海角也忘不了我曾经生长的这个祖国。第二是爱民族,因为我们寄灵在这个民族的文化里头,尽管我是学外国文学的,学了很多外国字的,但是无论如何,我能调动的根是中国的文化,我想到的成语,我想到的喜怒哀乐的表达方式,无论如何我是中国人,我不会变成外国人, 我外文学得再好我不会变成外国人,这是一个民族的概念。讲到第三个层次的国家,那就很不一样了,你可以不爱它,你也可以恨它,你也可以爱它。”

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群体连正视自己问题的勇气都没有了,连接纳不同声音的胸怀都失去了,连一句不好都容不下的时候,是不是已经站在了危险的边缘?

至少,一个遍地群众道德警察的社会,肯定不是我们所期望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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