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洲可再生能源长期购电协议(PPA)迎来近9个月以来的首个月度价格上涨,但欧洲绿电市场并没有因此被激活,反而越来越萎靡。据可再生能源咨询服务公司LevelTen能源最新发布数据,今年第一季度,欧洲可再生能源PPA价格相较2022年同期下降5%,其中,光伏发电PPA价格下跌5.9%,风电PPA价格下跌4.3%。

近年来,PPA成为欧洲各国促进可再生能源发展的主要途径。PPA允许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开发商或运营商与绿电购买方签订协议,在协议签署期限内以统一价格支付费用。不过,在可再生能源生产成本上涨、通货膨胀等因素影响下,这一绿电生产方和消费方直接交易的方式开始显现出劣势。多家研究机构认为,未来欧洲可再生能源PAA市场存在较大不确定性。

交易规模萎缩

瑞士咨询公司Pexapark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,3月,欧洲可再生能源PPA均价为47.4欧元/兆瓦时,环比上涨9.8%。这是自2023年8月以来,欧洲可再生能源PPA价格首次月度上涨。

通常情况下,价格回升本应支撑可再生能源市场走高,但实际并非如此。3月,欧洲可再生能源PPA项目交易总规模为718兆瓦,与2月相比减少76%。同时,LevelTen能源公司公布的第一季度数据也不尽如人意。

可以说,今年欧洲可再生能源PPA市场并未延续一路走高的发展态势。根据Pexapark公司的数据,2023年全年,欧洲共签署272项可再生能源PPA,同比增长65%;总交易规模达到16.2吉瓦,同比增长超40%。

Pexapark公司认为,一直以来,天然气价格和电费是影响可再生能源PPA价格变化的主要原因。天然气价格和电费价格上涨或维持高位,可再生能源PPA才具备更好的议价能力。比如,由于近期能源费用支出较高,3月,英国成为欧洲可再生能源PPA价格增长幅度最高的国家,交易项目总规模也处于领先地位。

在多家研究机构看来,PPA价格的变化并不能直观反映出欧洲可再生能源市场走向。据了解,一般PPA签订期限较长,可达10年至20年。若合约期较短,则可能会导致PPA价格更高。此外,签订时间的不同也会让价格有较大差距。以10年期欧洲可再生能源PPA均价为例,2022年均价为90欧元/兆瓦时,而2023年是58欧元/兆瓦时。

LevelTen能源公司欧洲能源分析总监普拉西多·奥斯托斯认为,此前,欧洲可再生能源PPA价格曾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快速上扬,目前的价格变化可以被看作是进入相对稳定时期。

交易对象变化

在应对气候危机背景下,欧洲企业面临的压力与日俱增,希望通过增加绿电消费向公众表态。这一情况也让购买可再生能源PPA的对象发生了变化。

《欧洲PPA市场展望2024》报告提出,欧洲可再生能源PPA市场是靠企业推动,公共事业公司已经退居其后。在2023年全年16.2吉瓦的交易规模中,企业购买了其中11.95吉瓦,较2022年增长28%。

Pexapark公司首席运营官卢卡·佩德雷特表示,企业已经成为购买可再生能源PPA的主力。越来越多的企业自主自发购买绿电,这也导致PPA项目数量增长。同时,要注意的是,今年以来,企业签订可再生能源PPA的占比进一步提升,3月甚至上升至94%。

近日,谷歌表示在欧洲购买了总规模达700兆瓦的可再生能源PPA,其中包括光伏发电站和海上风电场。截至目前,谷歌在意大利、波兰、比利时等国家都购买了可再生能源PPA。

谷歌欧洲、中东和非洲市场总裁马特·布里廷说:“这些努力是我们加速助力全球电力系统脱碳承诺的一部分,希望到2030年,我们的数据中心、办公园区都能全天候使用无碳能源。”

PPA行业组织RE—Source Platform政策总监安妮·斯坎兰透露,如今,IT行业、重工业企业和电信企业对购买可再生能源PPA热情高涨,2023年,60%以上的可再生能源PPA由这三类行业企业购买。“参与绿电市场、购买可再生能源PPA已经成为企业主动践行绿色环保理念的重要途径。”

企业表现出购买绿电的较强意愿,但市场并不好进入。“欧洲PPA市场基本上仍然是卖方市场。”一位不愿具名的消息人士说,“在卖家话语权更大的背景下,今年第一季度甚至出现过PPA谈判暂停等情况。”

博弈日趋激烈

不过,随着可再生能源产业发展出现新态势,未来欧洲可再生能源PPA市场或存在不确定性。

近年来,可再生能源产业发展成熟度持续提升,绿电生产成本和价格进一步下降,同时参与市场化交易的活跃度也不断提升。此前,在可再生能源没有参与电力现货市场时,买卖双方均接受PPA合同期限内绿电价格始终保持不变。如今,长期固定的绿电价格引发买方不满。买方希望缩短PPA期限,让绿电价格更加随行就市。若买方和卖方无法就此达成一致,则有可能影响未来欧洲可再生能源PPA交易数量和规模。

行业媒体“全球可再生能源杂志”指出,PPA价格和电力现货市场价格之间的“比拼”将成为2024年欧洲可再生能源产业的重头戏。

Pexapark公司德国PPA交易负责人马克斯·冯·豪森认为,2023年下半年以来,电价下降、融资成本增加,德国各地可再生能源开发商和运营商面临艰难的生存环境,如何提供具有竞争力的PPA价格已成为难题。

上述消息人士则表示,目前,欧洲可再生能源PPA市场存在投资要求和市场支付能力不匹配的情况。可再生能源是资本密集型产业,在PPA模式下,买方也需要一定周期内支付高额费用,这对于买方来说也是较大负担。

不过,即便如此,仍有分析机构十分看好今年欧洲可再生能源PPA市场发展前景。有预测称,2024年,欧洲可再生能源PPA交易数量有望超过350笔,装机规模有望超过20吉瓦,德国、西班牙等或将成为重点市场。

文丨本报记者 董梓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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